牛根生绕道股捐 或源于捐赠免税差异

2011 年 02 月 15 日 10:00   公益时报　本报记者 刘丽波 于佳莉

　　一则寥寥百字的公告，却隐含着一个慈善家 7 年的梦想。

　　 2010 年 12 月份 28 日，中国蒙牛乳业有限公司在香港宣布，公司创始人牛根生已将其名下的境外蒙牛股权资产全数转让给 Hengxin 信托，以贡献公益慈善事业。

　　牛根生股捐，以一种前无古人的方式开场，亦以一种前无古人的方式落地。

　　从 2003 年发端伊始，牛根生股捐就踏上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追梦之路。从“蒙牛事业发展促进会”到“老牛专项基金”，再到老牛基金会 ( 非公募 ) ，或许很少人能想到，这份金额高达数十亿元人民币的中国“第一股捐”，最终通过“境外信托”的方式落地——再次前无古人，被评价为“开创了国内股权捐赠的一种先例”。

　　历时 7 年、横跨中外，牛根生凭借一股老牛的坚韧实干，在 2010 年的最后一个月将股捐落地，终不负“中国股捐第一人”美誉。

　　没有新闻发布会，牛根生亦未出面，如此低调的消息披露形式与第一股捐的盛名形成强烈反差，也留给我们不小的谜团：牛根生为何未直接捐给其发起成立的老牛基金会，而是绕道境外信托？这是否与国内外慈善捐赠税收政策差异有关？未来，信托模式能否遍地开花？

　　如能揭开“第一股捐”落地的个中奥妙，将给后来人提供难得的借鉴和启迪。

　　选境外信托或有避税考量

　　此次境外捐赠为何选择通过境外信托的方式？据内部人士透露， 2009 年中粮集团入股蒙牛后，牛根生考虑到不再因为需要保护对企业和品牌的控制权而不能动用在境外拥有的蒙牛股权捐赠，于是，开始寻找一种境外资产捐赠便捷的方式。

　　“采取信托这种形式进行股权捐赠，这在目前国内很少见，应该说这开创了国内股权捐赠的一种先例。值得肯定的是，这种捐赠方式更具有可持续性，也符合当前国内公益事业发展的趋势。”中国红十字基金会秘书长刘选国接受《公益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在他看来，牛根生的此次通过境外信托采取股权捐赠的方式具有前所未有的突破和创新意义。

　　虽然牛根生此次首次通过境外信托形式采取股权捐赠形式得到了业内很多人士的赞同，但同时也惹来一些争议。有人质疑，牛根生此次境外股权捐赠为何选择境外信托方式而不像之前境内股权捐赠一样，直接捐赠给老牛基金会，而是中间多了一道程序？对此，记者采访的多位业内人士认为有避税考量。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民政部相关官员表示，目前这样的质疑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但也不排除其他的可能。“信托在国外来说，从制度等各方面发展都比国内成熟，选择在国外信托方式捐赠也有一定的合理性。”她坦言。

　　华税律师事务所律师 刘天永接受《公益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很难下定论，还有待于看事情未来发展的态势。他分析说，按照国际惯例，大多数信托都是保密的，包括信托的资产、目的以及受益人等。“这个信托是牛根生授权瑞士银行设立的，信托未来发展的方向肯定与牛根生的意愿有很大的关联。但就目前来说，牛根生此次通过境外信托形式进行捐赠符合中国的相关法律。”他强调。

　　牛根生 7 年股捐路

　　 2010 年 12 月份 28 日，中国蒙牛乳业有限公司在香港宣布，公司创始人牛根生已将其名下的境外蒙牛股权资产全数转让给 Hengxin 信托，以贡献公益慈善事业。至此，牛根生的股捐画上了一个句号。

　　据蒙牛方面提供的信息，牛根生本次共捐赠 6878 万股，相当于上市公司 3.96% 的股权。据相关媒体报道，按照 12 月 29 日 当天 20.7 港元的收盘价，牛根生这部分股权价值约为 14.2 亿港元。

　　牛根生的股捐之举从 2003 年开始就被人们所推崇。早在 2003 年圣诞节，牛根生就提出等公司上市后，他就捐出股份，这在当时引起了轰动。此时，捐赠股份这种捐赠方式在当时国内从未出现。

　　自此，这位第一个吃螃蟹的企业家也素有“中国股捐第一人”的美誉。

　　随后，牛根生于 2005 年承诺将其拥有的所有蒙牛股份，除了少部分股息给家庭使用外，其它所有的经济利益都用于公益慈善事业。由于当时的法律限制以及对于企业品牌控制权的保护，牛根生并没有完全完成其承诺的股捐。牛根生的慷慨在当时也引来了诸多质疑。

　　而在这次捐献给 Hengxin 信托的资产中，主要有牛根生持有的蒙牛乳业 3.96% 股份，根据蒙牛乳业公开资料，这部分股份总额为 6878 万股。

　　另外，牛根生个人以及老牛基金会通过金牛、银牛等基金持有蒙牛乳业的股份。 2010 年 4 月 27 日 ，在蒙牛乳业宣布公司执行董事牛根生转任公司非执行董事的公告中透露：截至本公告发出之日，牛根生实际拥有和视为拥有本公司 2.635 亿股份的权益。

　　截至 2010 年 12 月 29 日 收盘，蒙牛乳业股价为 20.70 港元 / 股，这意味着，如果以其直接持有的 3.96% 股份来计算，牛根生直接捐出的资产价值为 3.756 亿港元；如果以其实际拥有和视为拥有的蒙牛 2.635 亿股计算，此次牛根生捐出的蒙牛乳业资产市值总额为 54.55 亿港元。

　　牛根生所持有蒙牛的股票分为境内和境外两部分，除了本轮捐赠的上市公司 3.96% 股份外，牛根生拥有的内蒙古蒙牛乳业 ( 集团 ) 股份有限公司股权 ( 下称“内蒙古蒙牛” ) 此前已按照内地公司法律法规，以每年 25% 的比例悉数转入老牛基金会。这部分股份已于 2010 年 7 月捐赠完毕。牛根生终于完成股捐夙愿，大踏步迈入“ 10 年代”。

　　如何资助尚不明晰

　　根据相关媒体的推算，牛根生此次捐赠的境外股权价值约为 14.2 亿港元，但实际上具体信托资产数额是多少，以及受益方所获得的捐赠比例、具体合作模式和资助方向，老牛基金会媒体负责人田磊表示不方便透露。

　　 2 月 11 日 ，《公益时报》记者从老牛基金会相关人士获悉，该信托的受益方除了包括老牛基金会外，还包括与其合作过的中国红十字会、中国扶贫基金会、壹基金、大自然保护协会、内蒙古慈善总会等公益慈善组织。

　　 2 月 11 日 ，《公益时报》记者分别致电中国扶贫基金会、壹基金、内蒙古慈善总会等公益组织，对方分别表示对于牛根生境外股权捐赠作为受益方的事情尚不知情。

　　内蒙古慈善总会相关负责人鲍主任告诉记者，牛根生在去年内蒙古慈善总会理事会上刚刚增选为副会长，目前老牛基金会正在与内蒙古慈善总会接洽一项关于大病救助的公益项目，但至于这次境外股权捐赠，内蒙古慈善总会作为受益方之一的事宜并不知情。”之前没有沟通过。”

　　中国扶贫基金会副秘书长刘文奎也表示尚不知情。中国红十字会秘书长王汝鹏证实确有此事，并表示中国红十字只是同意作为此次境外股权捐赠受益方，但具体受益比例以及未来资助领域等细节还没有谈。

　　根据老牛基金会提供的信息，此次通过境外信托形式所获得的受益方都是曾与之合作过的公益组织。”这些组织在国内比较有影响力，在加上此前有过合作，双方的信任度和认可度都比较高。”田磊表示。

　　根据老牛基金会网站公布的数据，记者从《 2005 — 2009 年业务活动一览表》中获悉，从 2007 年，老牛基金会开始与中国红十字会、中国扶贫基金会、壹基金、内蒙古慈善总会等公益慈善组织进行合作。截至 2009 年，老牛基金会分别与之合作的数额为 1379 万元、 150 万元、 210 万元、 50 万元，其资助的领域较集中在紧急救灾方面。而此次与四大公益机构进行合作的具体数额以及是否还将继续资助合作过的领域，目前无从知晓。

　　而根据这份资料显示，其中，此次事件的受益方之一大自然保护协会过去 4 年中并未与老牛基金会有过合作，而此次首次牵手合作是否表示未来资助方向投向环保领域，令人期待。据老牛基金会秘书长雷永胜介绍，老牛基金会决定未来 70% 的资金将投向环保项目。

　　根据老牛基金会网站公布的数据，截至 2010 年 9 月 30 日 ，捐款总额为 183,007,260.95 元 ( 逾 1 亿 8 千 3 百万元 ) 。主要投向医疗、公益助学、自然灾害捐款、解决三农问题等领域。

　　据内部人士透露，此次捐赠受益方除了上述公益慈善组织外，还包括了唯一非慈善受益方，他们是牛根生及其家人，他们将根据牛根生签署的相关捐赠文件的约定得到捐出的蒙牛股份股息的约三分之一。

　　早在 2005 年 1 月，牛根生与其家人宣布全部捐赠持有的蒙牛乳业股份，并约定在牛根生有生之年，该等股份红利所得的 51% 归老牛基金会， 49% 归个人支配；待牛根生天年之后，该等股份的红利 100% 归老牛基金会，家人只领取相当于北京、上海、广州三地平均工资的生活费。

　　据老牛基金会介绍，目前牛根生及其家人持有的蒙牛乳业股票红利，实际捐赠比例已达到 63% 。而根据相关人士分析，在完成此次境外股权的捐赠后，牛根生将不再持有其亲手创立的蒙牛乳业的股份。与此同时，牛根生也未在前段时间上市的现代牧业中持有股份。

　　信托捐赠模式有待检验

　　据了解，牛根生设立的 Hengxin 信托是一个不可撤销的信托，并将其拥有的境外蒙牛股权资产全数捐赠给此信托。

　　《公益时报》记者从蒙牛方获悉， Hengxin 信托是瑞士信贷信托公司下设信托。一位业内人士分析，牛根生选择境外慈善信托接收境外资产，可能为避免内地机构接收境外资产产生的诸多税项及繁琐程序。

　　对此，老牛基金会媒体负责人田磊接受《公益时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公益信托业在国外比较发达，各方面的制度也比较完善，而在这方面国内明显发展不足。

　　一位长期关注公益信托发挥的业内人士也表示，国内在信托业务税收制度中，存在的重复征税问题，这给公益信托的设立和运营带来极大的困难，这也是诸多企业家纷纷在国外设立信托的主要原因。

　　据《公益时报》记者获悉， Hengxin 信托的任务是在以老牛基金理事会秘书长雷永胜为主的保护人委员会的指导下，通过给受益人清单中的公益慈善组织拨款的方式开展公益慈善工作。该信托目前在海外有专门的团队管理，目前大约有十几人。至于 Hengxin 信托进一步详细地组织架构以及操作模式，对方表示暂不方便透露。这让 Hengxin 信托操作模式以及监管制度蒙上一层神秘面纱。

　　据记者了解，用公益信托形式来避税已成为企业或个人投资理财的重要内容。比如，美国联邦税务法规定，为公益目的而设立的公益法人可享有多重税收优惠，这些政策包括：公益信托的受托人可免缴所得税；公益信托财产为土地、房产时，免征土地税和财产税。另外，设立公益信托，委托人也可享有税收减免。

　　资料显示，国外公益信托历来实行以市场为导向、司法判决为主体的公益信托监管模式。业内人士分析，牛根生此次设立的 Hengxin 信托能否接受住市场的考验仍需要时间检验。